• 上海金陵被董秘撕破臉皮 維權曝光無人看門尷尬

    在這個早春,上海金陵有些狼狽。這是一家電信設備生產企業,1992年就已經在A 股上市。20年走過來,歷盡了資本市場的風風雨雨也未曾飄搖,但是相伴同行的老臣、董秘陳炳良被免之時,卻在蕭墻內掀起了一股風波。

    上書上交所,召開個人新聞發布會;指責公司違規操作,曝光公司內部矛盾……被免職“輪崗”的董秘好似一顆被引爆的地雷,殺傷力十足。

    董秘輪崗沒商量?

    上海金陵系出名門,其大股東是華鑫置業(集團)有限公司,華鑫置業的控制人則是國有企業儀電控股。儀電旗下有四家上市公司:飛樂股份(5.41,0.07,1.31%)、廣電電子(4.92,-0.10,-1.99%)、飛樂音響(7.51,0.00,0.00%)、上海金陵。就在去年底,這四家公司的董秘被安排崗位輪換。也有媒體稱儀電集團內部,財務總監已經輪崗了一遍,這樣看來像是北宋軍隊的輪戍制度,“兵不知將,將不知兵”。且不論上層動機與具體安排如何,下層卻有人跳出來不干!

    廣電電子董秘到上海金陵,上海金陵董秘到飛樂股份——該環節輪崗安排的執行遇到了阻力。2011年12月19日晚,上海金陵董事長毛辰約董秘陳炳良談話,要求陳炳良去飛樂股份任董秘,并強調“這是控股股東施行的董秘輪崗制度”。隨后,在12月23日,華鑫置業對陳炳良的免職書下達派發。

    陳炳良拒絕接受這次工作安排。他開始試圖挽回局面。他的方法是上書上交所,在大股東的決定下達當日,他就呈送了緊急通告,希望能夠討到說法,得到支持。陳炳良當然有自己不接受的理由。按照相關規定,公司董事會秘書由董事長提名,公司董事會聘任或解聘;而且因為涉及到敏感的資本市場,上市公司解聘董事會秘書應當有充分理由,不得無故解聘。自己被免董秘職務,沒有經過公司正常任免程序,沒有召開董事會,更沒有董事會決議,而且“之前沒有任何商量”。于理于情,這位從業20年的資深董秘都有自己的理由。

    上書與反抗并沒有阻擋住董秘輪崗的執行,儀電控股旗下的董秘輪崗開始啟動了。2012年1月20日,廣電電子董秘開始了變動,新董秘趙開蘭上任,原董秘胡之奎離任,其下一站是上海金陵。不過陳炳良遲遲沒有離開上海金陵到飛樂股份,胡之奎也只好“賦閑”。

    陳炳良加快了上書的節奏。從去年12月23日到今年2月8日,陳炳良已經四次上書到上交所,三次到上海證監局。這位滬市的資深董秘指責上海金陵“無端免職、任意輪崗”的做法不公正。

    他焦急的反應似乎可以用一種戀舊情結來解釋。“我在公司這么多年,一直兢兢業業,為什么說免職就免職?”陳炳良的委屈不難理解。在公司剛剛上市時,陳炳良就擔任董秘職務,那時候他還只是30多歲。20年下來,他已成了“元老級”的董秘。按照公司2011年4月的董事會決議,陳的任職期限還有兩年多。

    董秘上書上交所指責上市公司的任免決議,這在A 股市場上還是首次。

    免職與反抗

    上交所有了回應。1月12日,約談了上海金陵董事長,對相關事項進行問詢;2月6 日又發了問詢文件,先后要求上海金陵提供合理的解聘理由。

    2月7日,上海金陵發布回函,回應了上交所問詢,也正式回應了董秘指責。上海金陵稱:董秘陳炳良因工作變動,提議免去其公司董秘職務,這是公司干部任用和管理過程中正常的人事調動;通過對公司董秘的正常調整和交流,有利于公司董秘隊伍建設,進一步規范公司運作,加強公司與所有股東特別是中小股東的聯系和溝通。

    沒有委婉的措詞,上海金陵面對指責毫不在意,認為解聘董秘的理由充分、合理,堅持免去陳炳良董秘職務。

    情況看來已無回轉的余地。在2月8日,陳炳良第四次呈交給上交所的緊急報告對這個回應做了抨擊,認為,董秘輪崗切斷了董秘與原任職公司、與股東特別是中小股東的聯系和溝通。

    彼時,上海金陵業已通知陳炳良召開臨時董事會,以通過免去陳炳良的決議。召開一場會議,而這場會議的主題是罷免自己——雖然有些尷尬,卻是陳炳良與公司領導人面對面,大聲疾呼爭取自己權益的一個機會。

    一邊是堅持,一邊是反抗,12日的臨時會議上爭吵聲時有傳出,但是具體的過程外人不得而知。13日晚上,上海金陵發布公告,表示通過了《關于免去陳炳良先生公司董事會秘書職務的議案》,當然公告沒有陳炳良的簽字。

    或許是為了挽回什么,在13日上午,搶在公告發布前,陳炳良向上交所送了第5次緊急報告,稱這次臨時會議,在董事長毛辰的操縱下,不按程序要求,不顧獨立董事的反對和質疑,強行通過了董事會議,并剝奪了自己對會議公告的簽字權。

    到底陳炳良還是不是董秘?上海金陵已作免職公告,當事人拒絕承認、拒絕離職。這正是國有企業規則和上市公司規則的碰撞,雙方都試圖按照自己規則給自己貼上合理的標簽,幾番較量權衡之下,市場與監管部門能給出合理的回答和裁決嗎?

    12日的會議表決前,陳炳良曾做過陳詞,不滿之情溢于言表。

    首先,他堅持認為免去自己董秘職務本身就是違規的。按照他后來的說法是,“鑒于我工作變動這個前提是根本不存在的,根據《勞動法》,我是和上海金陵簽訂的無限期勞動合同,上海金陵勞動部門從未同我提起工作變動之事,哪來工作變動之說呢?”他指責大股東華鑫置業出面單獨免去其職務是不合理的。

    然后,陳炳良又將矛頭指向了董事長毛辰:“簡單、粗暴、卑劣地要求我輪崗,體現他對人的極不尊重,和對證券市場規則的無視。這些都超越了我的人格底線和職業操守。”

    最后,也是最有玩味的說法是,“作為董秘要履行好其職責,做公司規范運作的‘看門人’,如果由此招致各種打擊報復,這既是董秘的不幸,更是市場的不幸。”

    輪崗一事是公司在打擊報復嗎?如果是,又為何事而報復?

    高層的報復?

    除了到上交所申訴,陳炳良還希望借助媒體來給上海金陵施加壓力。2月10日,在董事會臨時會議召開之前,陳炳良對媒體曝出了“報復”的說法。“從上海金陵去飛樂股份,除了從市區到近郊區上班外,待遇也明顯下降。說是‘重用’,實為報復。”陳炳良稱。2010年年報顯示,上海金陵支付給董秘的報酬為34.89萬元,而飛樂股份的數額則為31萬元。

    2月14日,陳炳良又召開了個人新聞發布會。“董秘輪崗是一個蓄謀已久的打擊報復行為……是因為我履行自己的董秘職責而引起的所謂‘不聽話’”。激動之余,他開始“自曝家丑”:上海金陵在資產重組、股份轉讓、資產轉讓等方面存在“貓膩”,并稱公司董事會形同“擺設”,董事長毛辰經常憑自身的喜好簡單、粗暴決定公司高管的去留,經營團隊的建議對其沒有作用。陳炳良擔任董秘職務20年,經歷過七屆董事會,當然對上海金陵是知根知底。

    在上海金陵公司之前的資產重組和資產轉讓等事件中,在某些人眼里陳炳良的確有些“不聽話”,他曾多次與高層發生過不愉快。陳炳良對媒體披露了三件事情。

    第一件事,2009年9月上海金陵資產重組。“儀電控股當時沒讓上海金陵任何人參加重組方案討論,包括總經理。結果方案一出來,我就感覺很糟糕,但想著在會上反對怕領導下不了臺。會后就與儀電控股戰略企劃部有關領導談了我的觀點,認為方案存在極大缺陷。”正是這個提議讓一些人感到了不舒服。

    第二件事,2010年上海金陵SMT板塊股權轉讓給儀電控股后,期間發生了“SMT板塊800萬元搬遷補貼”的爭議,儀電控股要求上海金陵出資解決,而陳炳良認為,出于多方面考慮,這筆錢不應該由上海金陵出。最終上海金陵沒有出一分錢。

    第三件事,涉及到上海金陵的一項重大資產轉讓:將上海金陵出租車服務公司轉讓給另一家出租車公司。“此事發生于2011年10月,直接導致了我目前的被輪崗”,這是上海金陵董事長去談的合作,陳炳良卻“看出了風險點,在會上提了出來”。這引起了董事長的“不快”。

    這三件事情。陳炳良認為自己是在“履行上市公司董秘職責,提示了未來風險,這只是出于維護公司利益。”三件事情尚無法求證其真實性,但可以看出陳炳良講述這些事情時已然是魚死網破的態度。從上訴,到譴責,再到揭丑,公司與陳炳良的關系逐步惡化。對抗到如此程度,陳炳良要想修補與公司的關系,回到當初保住上海金陵董秘的職務已是很難。

    上市公司不專業、董秘沒底線

    ■文/本刊特約評論員 端木

    上海金陵與董秘的互掐鬧劇注定以雙輸結局收場。上市公司不專業、董秘沒底線,從一個側面反應出中國上市公司的治理水平,投資價值的確不高。

    首先,這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勞資糾紛,且多發于高級管理人員身上。當對“二高一低員工”(職位高、待遇高、在老板眼里價值低)不滿,但由于勞動合同未到期、不想兌現遣散金或其它原因而不能直接辭退的情況下,通過調整崗位、降低待遇的方式逼迫員工自行離開。實際上此計并不高明,假如果員工不肯離開、厚起臉來賴到底,用也沒法用、工資還得付。更嚴重的是此人會散布不滿情緒、策動堅定分子、收集不利于企業的信息,猶如埋下一顆定時炸彈。往最輕說也會破壞企業原本就不算和諧的內部環境。作為一家上市公司采取如此“不厚道”、損人不利已而且得不償失的方式對待員工,非常不專業。歐美企業、特別是大企業,即使對原高管再不滿意,也愿支付高額遣散金讓他們離開。無數事實證明,這樣做可使股東的損失降至最低。

    董秘不是大股東的“家臣”,而是要對全體股東負責的上市公司高管。董秘的聘用、離職應當嚴格遵守相關條例規定的程序并充分尊重股東(包括小股東)的知情權。假如董秘有符合辭退條件的嚴重違紀問題可以辭退,如果是對其人、其能力或其行為不滿可以通過協商等手段令其提前離職。董秘對“輪崗”的激烈反應,本身就說明了上海金陵的程序有瑕疵、工作不到位。

    董秘也非常缺乏職業精神。假如一名司機或前臺受到不公正待遇,在內部抗爭、到勞動部門申請仲裁或訴諸法律,都合情合理。當然,在中國目前的情況下,取得勝利的可能性不大。陳炳良作為董秘,不僅工資待遇高于司機或前臺、對股東的責任也更重,應當以不傷害上市公司及全體股東利益為底線。試想,一名前臺的勞資糾紛怎么鬧也不會掀起軒然大波?陳炳良將高管地位作為籌碼,謀私利、泄私憤,而置全體股東的利益于不顧的作法,有違職業精神。上海金陵方面固然處置失當在先,拿著股東接近35萬元年薪(稅后)的陳炳良,毫無“投鼠忌器”之意,令人心寒。今后還有哪家不開眼的上市公司會聘請陳炳良擔任董秘?不客氣地說,陳炳良作為上市公司高管的生涯已經Over了!

    自殺式維權曝光上市公司無人“看門”

    ■文/本刊特約評論員  姚 偉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這是上海金陵董秘陳炳良的寫照。

    2012年2月12日,上海金陵召開臨時董事會,在三位獨立董事投棄權或否決票的情況下,董事會還是順利地免去了陳炳良的董秘職務。

    這似乎可以構成一部樣板戲:大股東侵害上市公司利益,董秘站出來制止,大股東方面報復,出臺輪崗制度調離董秘,董秘曝光大股東內幕,強行將董秘罷免。

    雖然董秘應該以維護上市公司利益為最高準則,但上海金陵卻用嚴酷的現實提醒著A股市場上的董秘們:一定要唯大股東的馬首是瞻。

    將大股東利益擺在首位,這是A股市場上董秘們生存的“潛規則”。縱覽中國證券市場20多年的歷史,雖然監管部門數次出手強化上市公司的治理結構,但董秘的選聘基本還是由大股東一言而決。正是因為董秘的“生死”掌握在大股東手中,這使得董秘們會對大股東侵害上市公司的行為視而不見,甚至充當大股東操縱上市公司、進行虛假信息披露的幫兇。

    浸淫資本市場多年的陳炳良顯然深諳董秘生存的潛規則,如果不是“輪崗”事件的愈演愈烈,直至雙方到達了“魚死網破”的境地,陳炳良是絕對不會使出殺手锏——曝光大股東損害上市公司的數樁內幕,因為這樣的曝料堪稱一次“自殺性維權”。

    陳炳良應該比誰都清楚,上海儀電控股集團雖然僅持有上海金陵26.62%股權,但牢牢占據了三分之二的董事會席位,要讓罷免董秘議案通過輕而易舉。

    這是一場不死不休的戰爭。作為資深董秘,陳炳良能接觸到上市公司大量的內幕信息,再加上對于上市規則爛熟于心,這使得陳炳良輕易拿捏到上市公司的命門。根據陳炳良的描述,2009年上海金陵的資產重組預案“只體現大股東的利益”;而在他報料之前的2011年底,公司將摩根士丹利6800萬元補償金交給華鑫證券直接享有也是“大股東的意志”,這相當于直接將上海儀電控股集團推到了風口浪尖上,因為監管部門一直對“大股東侵害上市公司利益”都是持零容忍的態度。

    嚴格意義上講,無論內幕是否屬實,陳炳良已經不是一個合格的董秘了。

    可以假設的是,如果陳炳良所曝光的內幕屬實,那大股東固然會受到監管部門處罰,但作為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的“看門人”,陳炳良相當于間接承認了自己在信息披露的及時性與完整性上嚴重失職,而如果陳炳良所言是虛,他將有名譽侵權的嫌疑,其人品不值得信賴。

    《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當中有一項罪名為“背信損害上市公司利益罪”,按照上交所相關規定,如果董秘獲悉董事、監事、高管違反相關法律法規做出或可能做出相關決策時,董秘應當予以警示,并立即向上海證券交易所報告。

    顯然,擔任董秘一職近20年的陳炳良并沒有第一時間將上述內幕向上交所匯報,這使得他的“正義形象”顯得并不是那么高大,但無論如何,陳炳良“自殺性維權”的發生對于中國證券市場是一件幸事,它無聲地提醒著監管者,上市公司的信息披露還遠遠談不上公開、透明,而上市公司治理結構的優化還有極大的提升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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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責任編輯:肖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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